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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六月高考。
七月出分。
文化课分，超出美术类本科线分。
加上全国第四十二名的校考成绩，我被中国美术学院造型艺术类录取了。
通知书是七月下旬寄到的。
快递员骑着电动车到我家楼下，喊了一声：
"苏棠！中国美术学院！"
我妈跑下楼的速度比我快。
她把通知书拆开，看了三遍录取通知书上的每一个字。
然后又哭了。
我爸在旁边站着，没说话。但他接过通知书的时候手在发抖。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关于学费和开学时间的那几行字。
"学费一万五。住宿费一千二。"
"嗯。"
"行。这个爸供得起。"
他把通知书小心放回信封里，转身进了厨房。
那天晚饭他做了四个菜，比平时多两个。
还开了一瓶啤酒。
"来，陪爸喝一杯。"
我不会喝酒，抿了一小口，辣得直咳嗽。
他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出声。
当天我妈给我二叔打了电话。
"哥，棠棠的通知书到了。中国美术学院，全国排名最好的美术学校。"
电话那头我二叔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妈挂了电话以后站在阳台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这大半年的憋闷全吐出来了。
二婶没再说过"花七万不如给我儿子报补习班"那种话。
开学前，画室那边联系我，说联考那张色彩《我的画室》被画室收藏了，要放在荣誉墙上。
宋磊发了条消息："苏棠，你那张画我裱好了，挂在教室正中间。以后的学生进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我回了一个"谢谢老师"。
他又发了一条："谢什么。你画得好。记住，到了国美，你的对手不是你身边那些人，是你自己。"
我截了屏，存在相册里。
收拾行李准备去杭州的前一天，林一诺来找我。
她考上了广州美术学院的国画系。
方晓考上了四川美术学院。
赵恒差了几分，复读了。
"赵恒说明年一定考上。他把那笔断了的铅笔留着了。"林一诺说。
"为什么？"
"他说那天宋老师骂他的时候铅笔断的。他要用这支断铅笔提醒自己。"
沈言考上了央美油画系。
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平时从不发朋友圈的人，只发了一张图，他的画架，上面搭着一条沾满颜料的围裙。
配文是：三年。值。
我在底下评论了一个"恭喜"。
他回复了一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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