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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沈知意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当初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离开。”
空气安静了很久。
林瑶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滴滴落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沈知意的眼眶也有些热：“我没有怪你。”
这句话是真的。
那些恨意、不甘、委屈，在巴黎的日日夜夜里，已经被一点一点磨平了。
累到没有力气再去恨任何人。
“姐”林瑶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我们能回到从前吗？你回来我身边好不好？我可以把司野还给你——”
“林瑶。”沈知意打断了她，语气很平静，“有些人和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林瑶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松开了她的手。
晚上回到家，沈念棠已经洗完澡，穿着印着小兔子图案的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画画。
“妈妈！”看见沈知意进门，她立刻扔下画笔跑过来，“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说我的画画得最好！”
“这么厉害？”沈知意蹲下身，跟女儿碰了碰额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奖励你的。但不能多吃，只能吃一颗。”
沈念棠抱着巧克力盒子欢呼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回沙发上。
沈知意换了家居服，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念念的绘本被秦朗弄坏了，她得重新做一本。
还好之前外婆的手稿她每一页都拍了照，存了备份。
她打开云盘，一页一页下载照片，调整色差排版。
文件夹里除了手稿照片，还有一些旧视频。
她本不想打开的，但鼠标不小心滑到了其中一个文件上。
视频自动播放了。
晃动的画面里背景是和林瑶以前合租的公寓，她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和零食袋。
“来来来，看镜头！”林瑶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揽着沈知意的肩膀，脸红扑扑的，明显喝了不少。
就连她的声音有点大舌头，捂着嘴笑。“看什么镜头，我都说了我不会喝酒……”
“你以后结婚了我可是你孩子的干妈，你记住了没有！”林瑶揽着她的肩膀，把脸凑到镜头前，表情认真又滑稽，“不管生男生女，都得管我叫干妈！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说定了啊！拉钩！”
两个人伸出小拇指，勾在一起，对着镜头晃了晃。
沈知意盯着屏幕上定格的两个人的笑脸，久久没有动。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七八年了吧。
那时候她们都还很年轻，觉得“一百年不许变”是一句可以兑现的承诺。
她关掉了视频，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书桌上，台灯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照亮了她的侧脸。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手臂就从背后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
陆时年的下巴抵在她肩窝上，声音很低很轻：“在想什么？”
沈知意靠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没什么。”
陆时年没有追问，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过来，温热而安稳，像一座沉默的山。
“知意，别想那么多，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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