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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你不能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克制。
陆时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沉稳而冷峻。
他走到沈知意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给了她依仗：“秦先生，请你自重。”
秦司野看着陆时年的手搭在沈知意肩上，目光沉了几分。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秦司野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陆时年看着他，语气平静但笃定，“这是我和我的家人之间的事。”
家人这个词又快又狠地扎进了秦司野的胸口，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有什么资格？！”
“我有。”陆时年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秦先生，你知道知意怀孕的时候一个人在巴黎是怎么过的吗？”
秦司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间沉默了。
“她一个人住在十五平的六层阁楼里，没有电梯，天天大着肚子爬楼梯。”
陆时年的声音很平静，但沈知意听得出来，他每说一个字，下颌就绷紧一分。
“她孕期反应最严重的时候，吐到整个人脱水，一个人深夜去医院挂水，身边没有人陪着。”
“她怀孕七个月还在打工，为了省钱，天天坐一个小时地铁去教堂吃免费的午饭。”
“她生念念那天大出血，医生让家属签字，没有家属。”陆时年看着秦司野的眼睛，“她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用蹩脚的法语跟护士说‘求求你保住我的孩子’。”
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秦司野站在原地，嘴唇开始发抖。
“她产后抑郁，一个人抱着孩子在出租屋里，整夜整夜睡不着。”
“念念三个月大的时候得了肺炎，她抱着孩子去医院，我赶回来的时候，念念已经住进了。知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三天没合眼。”
“可她看见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来了’，而是‘对不起，又麻烦你了’。”
陆时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和她争这个孩子？”
“她在最需要的时候你在哪？念念这么大，你做过什么？！”
沈知意听着也有些难受，抚上陆时年的手。
秦司野的肩膀耷拉下来，像一座被抽走了支撑的高楼，轰然倒塌。
他手里的鉴定报告掉在了地上，纸张散开，被风吹到了角落里。
沈知意看着那份散落的报告，没有弯腰去捡。
“走吧。”陆时年回握住她的手，声音恢复了平静，“念念还在家等你。”
沈知意点了点头，没有再看秦司野一眼。
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酒会的灯火里。
秦司野站在原处，许久许久没有动弹。
有人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秦总”。
他没有应，只是低着头，看着那行“支持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的字样。
他有一个女儿，却再也无法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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