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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以「手机坏了要登录微信」为由，拿了我妈的手机。
她手机密码是我设的，是我生日。
当时她还抱怨。
「怎么设这么复杂的数字，我记不住。」
但十年了，她没改过。
我躲进卫生间反锁门，手指发抖地点开银行
。
不需要猜密码。
我妈所有密码都一样，是我弟生日后六位。
登录成功。
账户余额：，。
我的心往下沉，但还抱着一丝希望。
也许在别的卡里，或者买了理财。
我点开交易明细。
最近一笔大额支出是三个月前。
转账
，
元，收款人「陈阳」。
备注。
「买车首付」。
再往前翻：
一年前，转账
，
元，收款人「陈阳」。
备注。
「购房定金」。
两年前，转账
，
元，收款人「陈阳」。
备注。
「创业资金」。
三年前，四年前，五年前……
每一笔我寄回家的钱，都像一滴水汇入大海，然后以更汹涌的方式流向另一个方向。
我颤抖着往上翻，翻到最早的记录。
八年前，我工作的第三年，第一次年终奖发了三万。
我寄回家两万五，自己只留了五千。
三天后，转出
，
元，收款人「陈阳」，备注。
「培训班学费」。
那是我弟高考复读的第二年，我妈说必须上最好的培训班，一节课五百。
我坐在卫生间的瓷砖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一条条翻下去。
我寄钱的日子，通常是我发工资的第二天。
我弟收到钱的日子，通常在我寄钱后的一周内。
金额有时候完全一致，有时候会少一些。
大概是我妈扣下了生活费。
十年，三十六万，没有一分钱被「存起来」。
最后一条转账是昨天：3，
元，收款人「陈阳」，备注。
「约会经费」。
而昨天，我妈跟我说。
「这个月家里开支大，你那三千晚点再寄吧。」
我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眼睛很红，但没有眼泪。
原来人真正绝望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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