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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诉状寄出后第三天，我的手机开始被亲戚打爆。
大姑第一个打来。
「小雨啊，听说你要告你爸妈？这可不行啊，传出去多难听……」
「大姑。」
我打断她。
「您借我家的三万块钱，还了吗？借了五年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挂断了。
接着是二舅。
「你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为了点钱就把父母告上法庭，你还有没有良心？」
「二舅，去年表弟结婚，我妈偷偷给了两万红包，没告诉我爸吧？你说如果我爸知道，会不会去找你要回来？」
「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清楚。」
然后是三姨、四叔、老姑……
每个人都在劝我「懂事」，每个人都在指责我「不孝」。
大部分电话都会在五分钟内结束。
小部分会恼羞成怒。
「陈雨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斤斤计较，白眼狼！」
「我一直这样。」
我说。
「只是以前我计较的时候，你们都装没看见。现在我不装了，你们就受不了了。」
最精彩的是我奶奶的电话。
八十岁的老太太，中气十足。
「你个赔钱货！敢告我儿子儿媳，我打死你！」
「奶奶。」
我对着话筒轻声说。
「您床头柜第三个抽屉里，有个铁盒子，里面装着您攒的八千块钱，对吧？」
那头突然安静。
「去年您生病，陈阳说没钱，是我出了两万医药费。您当时拉着我的手哭，说孙女比孙子孝顺。现在您为了孙子，要打死孝顺您的孙女？」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您知道陈阳去年为什么突然有钱带您去旅游吗？那是我妈从我寄回家的钱里拿的，两万。」
我继续说。
「旅途中您摔了一跤，医药费三千，也是我出的。您夸陈阳孝顺的时候，想过钱是谁的吗？」
电话被挂断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通明。
原来切断那些嘈杂的声音后，世界可以这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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