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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一次见到苏晓，她比照片上还要清瘦。
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素色棉服，马尾扎得一丝不苟。
看见我们时，她有些紧张地攥了攥背包带子。
“你们好，我是苏晓。”
她小声说，声音很温柔。
“陈老师说，你们想了解夜校的情况？”
我和李建业坐在她对面。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依旧难掩热烈。
看她的眼睛，那里有我的影子。
看她的鼻梁，和建业年轻时有七分相似。
看她说话时微微抿唇的小动作，简直和我一模一样。
我声音有些发紧。
“我们基金会今年想设立一个奖学金，专门资助半工半读的成人学生。陈老师推荐了你，说你特别优秀。”
她的脸微微红了：
“我没有陈老师说得那么好……就是尽力而已。”
李建业的声音也有些不自然。
“你白天工作，晚上上课，会不会太辛苦？”
苏晓笑了笑，那笑容很干净：
“还好。我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朝九晚五，晚上六点半到九点半上课，时间刚好能错开。”
“你父亲……支持你读书吗？”
提到父亲，她的眼神明显柔软下来：
“我爸特别支持。他说他这辈子没读多少书，不能让我也这样。其实我知道，他为了供我读书，退休后又偷偷去工地看大门……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他。”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李建业在桌下紧紧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
“你母亲呢？”我轻声问。
她眼神黯淡了一瞬：
“我妈五年前生病去世了。她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所以我一定要过得好，不能让她失望。”
苏晓谈吐得体，思路清晰，虽然家境贫寒，但身上有种不卑不亢的气质。
她提到未来想考会计师资格证，提到想攒钱带养父去北京看看。
半小时后，她看了看手机：“抱歉，我该去上班了。下午公司还有个会。”
“我们送你。”李建业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晓愣了一下：“不用麻烦的，我坐公交很方便……”
“不麻烦，正好我们也顺路。”我站起来，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车上，苏晓坐在后座，有些拘谨。
李建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苏晓，你今年……是不是二十四岁？”
“嗯，年底就满二十五了。”
“生日是……”
“七月十八。”
我和李建业对视一眼。
同一天，同一个日期。
送她到公司楼下后，她礼貌地道谢，转身走进写字楼。
我们坐在车里，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很久都没有说话。
李建业的声音哽咽：
“素云，我能感觉到，她就是我们的女儿。”
我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接她回家，我要接她回家。”他说
“我擦掉眼泪，再等等。”不能这么突然。而且……念念那边，总要有个交代。”
交代的机会，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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