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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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单：「骨灰一罐。送达地址：火葬场停尸间号柜。限时：分钟。注意：收件人正在柜中休息，请敲门三下后自行放入，严禁打开柜门查看。」

火葬场在城郊，我骑到的时候，烟囱还在冒烟，烧的是夜间的批次。

停尸间在地下，我顺着楼梯往下走，越往下越冷，墙壁上结着一层白霜。

号柜在走廊尽头。

我捧着骨灰罐，罐子是温的，像是刚从炉子里拿出来。

我敲了三下柜门。

「有人吗？外卖到了，骨灰，请签收。」

柜子里传来闷闷的响，像是指甲在挠金属。

然后，一个声音说：「放进来吧，门没锁。」

我握紧把手，犹豫了一秒。

手机震动：「警告：严禁打开柜门！放入即可，违规即死！」

我把骨灰罐从柜门下方的投递口塞进去。

罐子刚进去，一只手猛地从投递口伸出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焦黑的，皮肤皱缩，散发着皮肉烧焦的糊味。

「谢谢啊，」柜子里的声音说，「终于有人换班了。我在这儿躺了三年，总算能出去透透气了。」

我想抽手，那只手却越攥越紧。

「别急着走，」他说，「陪我说说话。你知道这柜子里有多少东西吗？」

「不……不知道……」

「三百七十二个，」他说，「都是烧不完的，怨气太重，炉子拿他们没办法。你刚才塞进来的，是第三百七十三个。」

他笑了，笑声像砂纸磨骨头。

「你也是骑手吧？工号多少？」

「……」

「哦，」他说，「我听过你。上一个，就躺在你左边，号柜。他送了八单，第九单的时候，收件人是他自己。」

我浑身冰凉。

「他怎么了？」

「他进来了，」柜子里的声音说，「变成骨灰，等着下一个骑手来送。这就是咱们的归宿，小骑手。你跑得越快，死得越快。」

那只手突然松开了。

「走吧，」他说，「下一单更热闹。记得别照镜子，你现在的样子，已经不像人了。」

我摸着脸，跑到楼梯口，墙上有一面应急镜。

我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我，左半边脸是正常的，右半边脸爬满了青黑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尸斑。

眼睛也不一样。

左眼是黑的，右眼是灰白的，没有瞳孔。

手机提示：「第四单完成。剩余订单：6。惩罚等级升级：肢体替换。」

我低头看手。

左手还是我的手，但右手……

右手的手指变长了，关节扭曲，指甲盖是青黑色的，和乱葬岗那只手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