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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期结束那天，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二十分钟。
民政窗口外，沈新宴坐在长椅上，手里没有花，也没有礼物，只拿着证件袋。
他看见我，站起身，先把一份补充协议递过来。
“房子已经挂牌，差旅追责结果也下来了。宋楚楚被公司解除合同，还要退赔违规费用。我的管理责任记进档案，半年内不能带项目。”
他说这些时很平静，像终于不再把后果包装成委屈。
我翻了翻补充协议，里面写明若房子三个月内未售出，他先垫付我应得部分，不再拖延。
“律师看过了？”
“看过。”
沈新宴顿了顿，“这次没有藏条件。”
窗口叫到我们的号。
工作人员核对证件，问我们是否自愿离婚。
沈新宴看向我，眼里有很深的红，却没有打断流程。
“自愿。”
我也回答：“自愿。”
钢印落下时，声音很轻。
结婚证被收走，离婚证递到我手里。
红色小本合上，我的手没有抖。
走出大厅，沈新宴跟在我身后，隔了两步距离。
台阶下，他终于开口：“许轻澜，我后来想了很久。那天机场，我不是不知道你难受，也不是不知道那张升舱券对你意味着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爱我，所以你会让。”
我停下脚步。
这是他剥到最后才露出的真相。
不是误会，不是疏忽，是他确信我的爱可以被透支。
沈新宴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却没有靠近。
“我现在才明白，我不是输给宋楚楚，也不是输给伦敦。我是输给那个被我一次次推开的你。”
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不是输，是你自己放手。”
他点头，像被这句话压弯了肩。
不远处，宋楚楚站在民政局外的树下。
她比几个月前憔悴许多，手里攥着催款通知。
看见沈新宴，她想上前，又在他没有回应的目光里停住。
她失去工作、赔了费用，也失去沈新宴这个挡箭牌。
而沈新宴失去的更多。
房子要卖，项目暂停，朋友圈里那些曾经笑着叫宋楚楚妹妹的人，如今都躲着他的麻烦。
他亲手护过的体面，最终一层层剥落。
这些下场都不是天降惩罚。
是他们每一次选择结出的账单。
沈新宴轻声问：“以后如果我去伦敦，只是远远看你一眼，可以吗？”
我摇头。
“不可以。”
他闭了闭眼，没有再求。
我走向路边等候的出租车，司机下车替我放行李。
沈新宴站在原地，手里那本离婚证被他握得很紧。
车门关上前，他喊了我一声：“许轻澜，祝你以后每一次飞行，都有人好好照顾你。”
我看向他，平静地说：“会有的，那个人先是我自己。”
出租车驶入车流，民政局的台阶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我打开手机，伦敦办公室发来新的航班确认。
这一次，我给自己买了靠前排的座位，也提前订好了处方药随身证明。
那些无法走到最后的行程，不必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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